亞人國首都【費雅貝魯根】。

建立於大樹海中的這個都市,充滿了早晨特有的靜謐。


(资料图)

在這寧靜的早晨時刻,城市郊區·······不如說是樹海深處雫人跡罕至的地方,有一個風暴正在肆虐著。

“喝!切!嘿!”

隨著響亮的喝聲,被結界覆蓋的森林響起咻咻的破風聲。

——不,那才不是破風聲,而是砍斷無數大樹與樹葉的強烈劍風。

··········嗯?是不是感覺這段描述很是熟眼?

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。

因為今天的紅煉,仍然非常準時的在練劍。

有人說,武術和舞蹈乃是殊途同歸。

達到極致之後,舞蹈也能夠用於退敵;武術也同樣能展現出「美」的一面。

紅煉的劍舞,正正就是這個說法的最佳演繹。

——但可惜的是,只怕沒有任何人對此的第一反應,會是「好美」吧。

因為那個場景實在是太過兇暴了,光是抱頭逃竄就已經要竭盡心力了。

“——!”

然而,原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死之劍舞,卻突然發生了凌亂。

刮出的劍風變鈍,樹幹的橫切面出現了突起的尖刺。

紅煉本人差點被自己給拌倒,但還是勉強站穩了腳步。

——這幾乎是16歲的人生以來,從未發生過的事情。

——但僅僅是今天的晨練,就已經發生了七次了。

“哎·······我真是的。”

紅煉嘆了一口氣,輕輕的搖盪腦袋。

她很清楚自己劍路失準的理由。

也就是時不時浮現出來的,那名少年的身影·······

“不行不行。”

束起的長髮隨著腦袋擺動,彷彿要將那份心像給趕出腦袋。

大大地深呼吸後,雜念從精神的水面中離去,化為了靜謐的水面。

從開始進行修行的那時候,紅煉就理所當然的持續接受保持心態平靜的訓練。

不一會兒,騷亂的內心緩緩平息下來········

——但這次就輪到少年的笑容冒出頭來。

“嗚呀,不行啦!!!”

大叫著翻滾在地,吸血鬼騎士完全不顧尊嚴的擺動雙腿。

要是被敬重她為「madame」的騎士團部下們見到,肯定會跑去醫院求診。

至於對她又嚴厲又關懷的父母,肯定會徹底傻眼的。

“········算了。”

放棄去遺忘這份心情,紅煉索性躺在了晨光灑落的森林土地之上。

少年·········南雲始(摯友)的面容依舊不時浮上心頭,但是至少已經不會在意了。

——不對·······「摯友」這個關係定位是不是還能用,紅煉自己也不太確定了。

在夢境裡,自己和他成為了夫妻。

被史萊姆淋浴的時候,自己第一個想法就是像撲倒他。

而且現在想起來,當自己的情感被反轉的時候,自己對始保持著「憎恨」。

——沒錯,是憎恨。不是「厭惡」,是「憎恨」。

也就是說,反過來說········

自己對始的感情,其實是·········

“嗚哇哇哇哇哇~~”

「雙腿亂踹」變成了「原地打滾」,羞紅的紅煉就這樣上演了一段獨角戲。

“該怎麼辦呀·········”

待得心情終於平復一些時,早晨的光輝已經變得相當明亮了。

大字形躺在地上的紅煉,口中無自覺的流出了這一話語。

和某位武士少女不同,紅煉並沒有將「真心話」藏在心底的理由。

哪怕自己對始的感情,真的由「友情」變成了「那個」,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。

「不過就是相處方式會變·········嗎·······?」

但她就是沒法說出口。

一來,自然就是因為始對月(同胞)的專情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

但第二個原因是·········

「好緊張呀········」

一想到「那個」感情所意味著的結果,紅煉的心頭就忽然一緊。

令人舒暢又癢癢的熱量流經血管,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使得臉部開始發紅。

這個事實,說出來可能有很多人難以置信。

——其實紅煉還是一名「單身時間相當於年齡」的,零經驗女士。

眼看著年紀比自己小的弟妹們,一個接一個的找到伴侶,甚至踏上人生的下一個階梯········

在家族宴會上看著他們炫耀的模樣,真的非常難受。

——不如,回去之後問問她們該怎麼辦?

「「「咦咦咦咦——!!!!紅煉姊有男人了!?」」」

「「大新聞呀大新聞呀!!來人!給我放上明天報紙頭條!!」」

··········不行。

被那些小鬼一搞,帝國可是會變天的。

——那麼,去問問老爸?

「嗯?怎麼啦紅煉·······什麼?妳想到那個男孩子就會臉紅?明天爸爸帶妳去醫院看看······」

·········不行不行。

為什麼我會覺得,可以問那個航空母艦級大木頭的爸爸有關「那件事」的問題?

——那麼,箒媽媽呢?

「什、什什什什麼!!??紅煉妳有中意的孩子了!?哪裡來的臭男人!!竟敢玷污我的小紅煉!!!看媽媽我宰了他啊啊啊啊啊啊!!!!」

——不行不行,更加不行!!!

始會死的!會被諸刃桑給燒死的!!

“啊,心好累········”

老家的人,一個都靠不住呀········

「說起來,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呀·······」

在地球的那時候,自己對始保持的感情,絕對是「友情」沒錯。

而直到今天,始對自己的看法,應該也是「摯友」。

那麼,應該就是來到托達斯(這邊)之後的事情吧?

不過,到底是什麼時候呢?

完全沒有印象呀·········

啊,好睏·········

在一團思緒充斥腦海,紅煉就這樣緩緩進入了夢鄉。

——正因如此,她錯過了宛如聖女一般的八重樫雫小姐,被始用十字架狀的重力石給送走的一幕。

——但也正好如此,她也正好逮住了接受希雅感情的始,從食堂裡跑出來的那一刻。

“哼·········~!”

“那個,為什麼紅煉妳會生氣啦·········”

“還不是因為妳玩弄月(同胞)的感情。”

“我沒有玩弄啦·······說到底,月一直都希望我接受希雅·······”

在離市中心有點遠的廣場裡,始和紅煉兩人一塊坐著。

“········所以,你確實愛著希雅嗎?和月一樣的喜歡著嗎?”

“要說喜歡的話,我確實是喜歡的·······不過是否和月一樣,我就說不準了。”

對月的時候,始感覺到的是理性隨時都會飛走,宛如烈火一般的激烈愛意。

對希雅的話,則是宛如明月一般柔和平靜,應該稱之為「愛憐」的感情。

但可以肯定的是········

“我對希雅確實懷抱著獨佔的慾望,不想把她讓出去·······這是事實。”

“這樣呀·········這樣的話,也可以分我一點呀········”

“嗯?紅煉妳剛剛說了什麼?”

“沒什麼。”

儘管語氣相當的不滿,然而紅煉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做出行動。

若即若離的距離,即將在不知不覺之間化為零·········

“···········誰!!”

突然之間,紅煉回首一聲大喝。

“嗚哇!好痛·······”

從草叢中滾出來的,居然是谷口鈴。

“那,那個,小紅紅!!不是那樣的喔!鈴不是有意來偷聽的!

我只是,有件事,想要請求南雲同學········”

“嗯?怎麼了?”

“··········”

那一瞬間,鈴看著始的眼神除了緊張,還帶有了毅然決意的意志。

在始和紅煉兩人的訝異之下,鈴猛然低頭說道:

“南雲同學,鈴拜託你,下一個大迷宮也帶鈴一起去吧!

鈴·······果然還是想和惠里再度說一次話!”

“鈴,妳··········”

對紅煉來說,惠里就只是一個應當斬殺的對象。

因為工作性質使然,至今為止紅煉見過非常多的人。

有讓她肅然起敬的高尚者,也有讓她反胃噁心的人渣。

——她可以很負責任的表示,惠里屬於後者。

但是對鈴來說,惠里是她的摯友;就如同始對紅煉而言一樣。

她實在無法無視她的懇求··········

「話說回來········那個女人,現在到底在打著什麼鬼主意?」

紅煉的視線,移向了南大陸的方向。

她到底是在看著下一個目的地——【修尼雪原大迷宮】呢?

還是在看著惠里所在的,魔王國【加蘭特】呢?

恐怕只有本人,知道真正的答案··········

魔王國【加蘭特】。

在魔王城郊外的訓練場上,殺氣於野獸的叫聲響徹雲霄。

但是那裡沒有野獸,只有宛如野獸的「人」。

那是一副奇妙的光景。

那些人們有著野獸的特徵——不只是耳朵和尾巴,還有牙、爪、以及瞳孔的裂痕。

他們的動作展現出野獸般的敏捷性,以及人類和魔人不可能有的力氣。

簡直就像是亞人。

但是他們卻不是普通亞人,因為他們會使用魔法。

亞人等級的身體能力,以及有如魔人一般的魔法········

這個組合的優越性,早就在郝里亞族身上得到驗證了。

除此之外,還有另一點。

他們釋放殺意,發出野獸的咆哮,持續戰鬥訓練。

但是眼神中,卻感受不到生者的光輝。

——就如同字面意思,他們的眼神已死。

一個男人在俯瞰著他們。

“········可憐的傢伙們。”

男人——弗里德·巴古亞以厭惡的語氣說道。

“奇怪了~?弗里德,怎麼了?妳是來看我的成果的嗎?”

造成這個詭異場景的罪魁禍首——中村惠里突然出現在弗里德的背後。

——不對,她一直都在這裡。

“惠里,別干涉我的認知,妳是想被懷疑要背叛我們嗎?”

惠里的天職是「降靈術師」。

因為降靈術師暗屬性的最高等級魔法,因此惠里對所有的暗屬性魔法,都連帶性的有著近乎犯規的適性。

畢竟她的適性足以創造出原創魔法「縛魂」,憑藉一己之力達到了神代魔法的領域。

能夠如此輕易的站到弗里德的身後,就代表她干涉了他的認知。

“好啦好啦,別這麼神經質嘛,我只是個弱女子哦?”

「········鬼扯什麼。」

“屍獸兵·······你滿意嗎?”

“········作為戰力無可挑剔。”

“別露出那麼厭惡的表情,因為有弗里德助我一臂之力,他們才能成長得如此茁壯喔?”

弗里德深深嘆了口氣。

因為他無法否定。

——屍獸兵。

那是惠里的私兵團,在前王國騎士團的遺體上,由弗里德以變成魔法添加魔物的特性。

再加上惠里用降靈術束縛靈魂,一支不死的狂戰士集團就完成了。

死後仍是連同靈魂一起遭到玩弄利用,弗里德為他們感到可悲,對惠里則是感到厭惡。

“········記得那個叫佐藤紅的女人,擁有將亡靈化為僕從的力量吧?對上她,屍獸兵依舊是不堪一擊。”

“是這樣的呢~~怎麼?弗里德中意她嗎?”

“·······只是認為比起妳,她的作法要高尚不知多少倍就是了。”

——至少,她允許麾下英靈按照心願而戰。

“哼~~·········”

彷彿是覺得無趣一般,惠里很快就改變了話題:

“話說回來,使徒們到哪裡去了?原本多如牛毛,現在卻是一隻也不剩了?”

這是發生在幾天前的事情。

——五百具「神之使徒」同時降臨。

那正是「神之審判」的代名詞。

看見那個場面,惠里確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。

對方實在太過強大,就算反抗也沒有意義,一下子就會遭到抹殺,然後就結束了。

——即使是那兩個怪物也不是對手。

“她們去迎接招待的客人了········首先是迎接主客以外的人。”

弗里德所說的話,惠里一瞬間沒有意會過來。

但當她聽懂之後,臉上頓時浮現充滿惡意和瘋狂的可怕笑容。

“這樣啊,那麼歡樂的派對很快就要開始了吧,我真是等不及再會的那一天了呢。啊哈哈,啊哈哈哈!”

——海利希王國·王都。

優花在王都中心表演雜技,已經逐漸成為慣例。

今天空中也拋飛著大量的飛刀,孩子們大聲歡呼叫好。

“嗯?········那是什麼?”

在【神山】之上似乎有某種閃耀的東西落下——

——萊森大峽谷·大迷宮入口。

銀色的光芒漂浮在上空。

在迷宮的最深處,利用同伴所留可以觀看外部景象的神器觀視,小型的格雷姆說道:

“·······終於開始了,我的漫長旅程終於要結束了吧?”

彷彿和小型格雷姆重疊一般,寄宿其上的靈魂幻影顯現了。

擁有金髮與蒼穹眼眸的少女——密蕾迪·萊森。

她是最後的解放者,也是獨守永遠孤單到今天的守護者。

仰望天空的她,臉上浮現透徹的表情。

——現在她既不煩人,也不嬉鬧。

——遙遠的西方之海·海上都市愛尼森。

一名女性——蕾密雅站在棧橋上,手中拿著餐籃,對海面大聲呼喊。

“繆~~!午餐時間到了哦~~!”

瞬間,海中傳來了「嗯喵~」的聲音。

隨之,一個小小的人影伴隨著海中的魔物,跳出水面。

不過海之魔物們並沒有在追殺女孩,反而是如同忠實的騎士一般守候其側。

「哎呀哎呀,「朋友」又增加了呀········」

“媽媽,午餐是什麼?”

“是繆最愛吃的東西哦·······不過不是肉,而是魚,妳就將就一下吧。”

嘩啦一聲,繆從海中上岸,母女一起坐在棧橋上。

女兒大口的吃著串燒,母親則是以愛憐的目光看著女兒。

——然而,這種平和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很久。

咕喔喔喔喔喔喔·········

首先是,是海之魔物們發出充滿敵意的低吼。

然後,就是男人們困惑的聲音。

“咦?什麼?天空中······有人?”

蕾密雅和繆同時仰望天空。

確實有一個人背對著太陽,張開銀色的翅膀。

那個人正以冰冷的眼神,看著下方的母女。

“什麼人!”

蕾密雅厲聲大喝,猛然站起的身體已經散發著魔力光。

“·········海莉姐姐。”

依然蹲坐在地上的繆,口中喃嘸出「某人」的名字。

她的眼神正在看向虛空。

只有她能夠看見——那裡存在著一個「亡靈」。

要是有其他人能夠看見「她」,必然會嚇一大跳。

因為·········

「埃希德········埃希德魯朱耶·········」

和神之使徒長的一模一樣的「亡靈」,口中低喃著仇敵(愛人)的名字。

——決戰,將近了。